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他了。
可三个月后,我陪着萧珩之微服出巡,却在街边看到双腿尽废,在地上蹒跚爬行,向路人卑微乞讨的周绪。
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粗布麻衣,头发散乱,胡子拉碴,形容枯槁。
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镇北将军的风采?
见到我从酒楼走出时,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,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却被侍卫拦住。
“昭宁!我终于见到你了!”
他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声音沙哑地喊我。
“昭宁,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他重重地磕头,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好不好?”
“我真的受不了现在这样的日子,我求你放我一马,给我一条生路吧!”
“昭宁,苏婉儿给我下了药,我才会跟她在一起的,我的心里只有你啊!”
“我都是受了那个贱人的蒙骗,才会瞎了眼,错把鱼目当珍珠,把你这颗真心弃如敝履!”
他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,“都是我的错!都是我的错!求你原谅我,让我官复原职吧!”
他竟然以为自己沦落到这般田地是因为对我的辜负。
我看着他这副丑态,心中只剩失望和厌恶。
转身想要离开时,心底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我深吸一口气,转身死死盯着他。
“周绪,既然你知错了,那我就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。”
“真的吗?!”顾玄清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“昭宁,你真的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?太好了!昭宁,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!”
我望着他,嘴角勾起一丝清淡的笑意。
第二天,周绪被送进净身房,入宫当值。
给他安排的差事是在净房倒夜香。
那是宫里最偏僻的角落,与冷宫一墙之隔,白日也照不进多少阳光。
负责调教的老太监来向我禀报,他净完身后还不安分,整日哭嚎着说自己是大将军,要杀了他们所有人。
他闹得太厉害,挨了几顿打,才终于老实了。
我没有再过问他的消息。
白天陪着萧珩之临朝处理朝政,批阅奏折,忙得不可开交。
晚上他搂着我坐在窗边,遥望如水的月色。
窗外并蒂莲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,风一吹,摇曳生姿。"}